史志康纵论《论语》翻译

　　上海外国语大学“博士沙龙”9 月29 日晚 举行，担任主讲的中国英国文学学会副会长﹑ 上外英语语言文学专业博士生导师史志康教 授与青年教师和硕博士研究生们分享了自己 对《论语》翻译的所思所感。
　　谈及孔子浑融深微的思想境界，史志康 认为，孔子的温良恭俭让是显，他的反骨是 隐，气象万千；孔子的蕴藉是显，激烈是隐； 和悦之气是显，杀伐之气是隐，而又能相生 相成，故而孔子的世界水深浪阔，蓄得了鱼 龙。孔子思想的多样性与 莎士比亚复杂﹑深远﹑广博 的精神气韵具有契合之 处。借爱默生在《美国学 者》中的名句，史志康指出，面对孔子不拘一 格的思想架构，译者对其观点应在充分消化 吸收基础上进行创造性的解读。否则，人云 亦云只会使阐释沦为黯淡的余烬，不会闪耀 出智慧的光芒。
　　结合《论语》翻译中的具体实例，史志康通 过文学之维对《论语》中蕴含的思想作了详尽 分析。言及“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 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的理解时，史志康认为，孔子首先强调了学而 勤思﹑学以致用的重要性，这与培根《谈读书》 中所提出的“读书费时过多易惰，文采藻饰太 盛则矫，全凭条文断事乃学究故态”的观点不 谋而合。史志康认为，孔子在此所说的“友”，是 指心意相投的朋友（congeni al fri ends），而书籍 正是能使人怡然自乐的挚友。正如杨绛《读书 苦乐》中所言：翻开一页书，便如走入真境，遇 见真人，别有天地日月，乐以忘言。“人不知而 不愠”一句，言明了孔子眼中的“君子”标准，即 君子不应对名望汲汲以求，而应以一种自然的 方式赢得声誉，因不为人知而感到愠怒的人， 罹患了罗素《走向幸福》中所说的“受迫害妄想 症”（ Persecuti on Mani a）。实则别人只是更加关 注自己，并非想要加害于他。因而君子“不患人 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在解读“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 子之求之也，其之异乎人之求之与！”时，史志 康认为，孔子在此着眼于中国古代上流社会的 智慧，强调君子应恪守中庸之道，切勿步入极 端。这种思想与《汉姆雷特》中波罗涅斯对儿子 雷欧提斯的叮嘱遥相呼应：“你有什么思想不 要说出口，不合时宜的思想更不可见诸实行。 对人要和气，可是不要过分狎昵”。美国诗人埃 德温·阿林顿·罗宾逊（ Edwi n Arl i nton Robi n－ son）的《理查·考利》（ Ri chard Cory）一诗中主人 公虽具有高贵出身﹑ 良好教养和优雅风度，但 表面的温文尔雅一旦成为自我压抑的掩饰，也 会导致悲剧性的后果。孔子温良恭俭让的背 后，掩藏着反骨的个性；谦和，并不意味着个性 的丧失。
　　史志康还对“其为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 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 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 其仁之本欤？”，“道千乘之 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 使民以时。”，“君子不重则 不威。学则不固。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过 则勿惮改。”等《论语》名句进行了翻译及赏析。
　　史志康独到的见解﹑缜密的逻辑﹑广阔的 视野和幽默的言谈激发了师生的互动热情。在 互动环节中，大家就阅读与研习《论语》中遇到 的各种问题与史志康交流探讨。
　　师生们认为，史志康的《论语》翻译，绝非 仅是一种文字转换，而是中西思想精华的交 流，是一场思想的饕餮盛宴。本期上外博士沙 龙虽已结束，但史志康的讲座给大家的思考与 启迪似乎才刚刚开始。 （申圆、欧阳美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