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些日子,在毛泽东同志视察海军“长江舰”和为人民海军题词60周年之际,我和十几位原“长江舰”上的老战友重返海军上海基地,一起回顾了60多年前的战斗经历。其间,我和老战友们谈起了那场“台湾海峡的第一仗”,不禁心潮起伏,感慨万分。
回想起来,那还是在1950年9月,新中国人民海军初创才一年,那时候,我所在的舰队奉命清除了蒋军埋设在长江口的水雷,保证了长江口航道的安全。接着,我们的舰队作战区域转至海上,直捣浙闽沿海,主要的作战任务是配合陆军和空军,相继解放敌占岛屿,粉碎海匪的骚扰,保护渔民生产,保卫航运安全。当时我们的海军指挥员和水兵们,可都是小艇作战的虎将啊,多次创造了“小艇打敌大舰”的战例。“台湾海峡第一仗”,就是其中的光辉战例。一气象台预报:“大风暴雨即将袭击福建沿海……”。在海上作业的渔船听到这条气象预报后,纷纷拉网迅速返回了渔港,我们的舰队接到上级命令,立即返港,做好防台防风防潮准备。
我所在的舰队按照上级的指令,暂返平海湾避风暴。平海湾是一个小渔村,是由福建省莆田县管辖的一个渔村,它的东面是一个敌占岛———鸟丘峰。本来,该小岛是由一帮海匪守卫的,但给养和武器弹药都需要台湾和金门、马祖岛上的蒋军供应,也要靠海上运输才能获取。由于我们的舰队进驻了平海湾,敌占岛上增加了蒋军正规部队,以防备我们的舰队出其不备的袭击。(过去该海域还没有我们人民海军的舰艇活动)同时也恐惧我们的舰队登上小岛扫荡海匪。
由于鸟丘峰离金门、马祖有很长的一段距离,离台湾那当然更远,如果遇上接连几天的台风和大风大浪,岛上的给养特别是淡水就要告急。而这恰好是我们舰队出海攻击鸟丘峰的最佳战机。那些天,我们的舰队一边在港湾避风,一边紧张地做好战斗准备,只要上级下令,即可随时出动。
在临时指挥所里,我们的舰队大队长连续几天都在紧张地思考与周密地制定作战计划,同时和陆军守备部队等保持联系与协调,等候着上级的命令。
那时候,我们的临时指挥所设立在一个简陋的破屋里,通讯设备很不畅通,要在第一时间获悉敌情也是很困难的。在这种情况下,大队长和舰队的舰长们商议,决定捕捉战机,择机出击。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人们还在梦中,我们的舰队就在海天相接处的“鱼肚白”还未出现的时刻,悄悄地起锚了。舰艇好似利剑出鞘一般,劈波斩浪,飞向大海。二战舰驶向大海上,海面上风小了很多,但海上的迷雾阻挡了我们的视线。此时此刻,我所在的艇上的信号员发现并报告:从金门方向,驶来了三艘敌舰,每艘敌舰的吨位都比我们的战舰大五、六倍,(我所在的战舰吨位仅50吨)。
大队长当即下达了战斗命令:“高速前进,插向敌人舰船!”我舰队立即朝着敌舰冲上去,只是几分钟的时间,我战舰距离敌舰只有几十米的距离了。顿时,敌舰队上的蒋军官兵们手忙脚乱,一片惊呼。
“开火!”随着大队长的一声令下,战舰上的机关炮和水兵们手上的机关枪、冲锋枪的炮弹与子弹齐发,发出了怒吼。我们的战舰发扬了“海上小老虎”的战斗精神,以“集中火力,各个击破”为战术,首先,先把敌人的指挥舰打得晕头转向,失去了前进的动力。随着中弹,燃烧的大火很快吞没了敌指挥舰,舰上的敌人像沙丁鱼般地跳下舰船逃命,海面上是一片狼藉啊。
我们英勇的水兵手上举着手榴弹,高喊“缴枪不杀!”、“解放军优待俘虏!”,一个个跃上了敌舰的甲板,陷于惊惶的敌人举起了双手投降,敌舰上的残敌被我们活捉了。
遵循“敌进我退,敌弱我进”的作战方针,我舰队集中所有的火力,齐齐向其余的两艘敌舰射击。第二艘敌舰在我舰队的炮火打击下,也逃脱不了葬身海底的命运,向“海龙王”报到了。第三艘敌船的命运似乎比前两艘稍微“走运”些,被我舰队击成重创后,搁浅在敌占岛鸟丘屿的沙滩上。以后的几天里,这艘敌舰成了我们的海陆军搞实弹射击的“活靶子”了。
战斗快要结束时,正当我们打算把敌舰拖回港湾之际,藏在暗处的几个敌人却还在负隅顽抗,他们向我们的舰船发射了一枚火箭弹,击中了舰艇前主炮的炮位,当即我们的一位水兵中弹身亡,另外两名水兵身受轻伤。牺牲的战士刚满18岁,来自上海郊区。从此,这位英勇的水兵长眠在了平海湾。(下转1、4版中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