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儿 仨
期次:第53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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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令嘉
哥儿仨,老大哥陈峰,今年89岁,山东青岛人,二兄长赵满堂,今年85岁,出生河南新乡,小老三即本人简令嘉,也已年届80,原藉江苏苏州,全都是耄耋老人了。俗话说“无巧不成书”。我们哥儿仨,就有那么几“巧”。
第一巧:都是当兵出身。陈峰13岁就‘撞进’了队伍。是抗日战争时期的“小革命”。参加过抗战、解放战争的许多战役。老赵是个“小八路”,1942年,他才12岁就参加了部队。他俩随解放大军进驻大上海。而我呢,则是激情澎湃地为保家卫国抗美援朝,于1950年底入了解放军干校,当时我15岁刚出头,成了建国初期中国人民解放军中的一个小兵。
第二巧:哥儿仨于不同时期转业到上外工作,成为这所高校中的一员。陈峰50年代转业到校,不久赵满堂由山东到上外成了“调干生”,读了四年的ENGILSH后留校当了干部。我本人则在70年代中期从上海另一所高校调来。更巧的是,我们哥儿仨先后都担任了学校保卫部部长或副部长,陈峰是第二任(第一任是赵绪钊),我是第三任,赵满堂接我的班算是第四任(赵上任时已是正职)。任职期间,我们哥儿仨都是忠心耿耿、日日夜夜为上外的平安与发展积极奉献。记得1984年5月21日晚上近10点时,上海的大地突然变得有点不太平,发生了地震。我和陈峰同时在家中被震醒,几乎在同一时间,我俩以最快速度赶到生活区学生宿舍,那时学生们纷纷从宿舍里跑到宿舍区空地上,大家都有些心惴不安。很快,胡孟浩院长也赶到了。在学校食堂门前,胡院长高声劝慰同学们保持镇静,等候震情的消息和上级的指令。老陈和我则守护在胡院长身旁,安抚着一些从来没遇到地震、有点害怕的女同学。过了两个小时,传来消息说地震已经过去了,震级不具有破坏性。于是我们劝告大家安心回宿舍休息。待同学们全散去后,已经是凌晨3点了,我才回家睡了个“回笼觉”。笫二天一清早我们照常上班。胡院长在全校中层领导干部会议上表扬了陈峰同志和我“克尽职守”。
我至今还记得,我校正式成立上海外国语学院派出所时,老赵领着保卫部全体成员穿着崭新的警服,面向国旗,也面向校领导和师生们宣誓的情景。用最近流行的话来说,我们这些有着高度责任心和忠诚使命的保卫干部,为确保校园与师生安全,是“蛮拼的”。
那些年,我们哥儿仨还在宣传部、学生处等校其他部门工作过,也都是竞竞业业、任劳任怨做事的,在此就不赘述了。
写到这里,我想再多说两句。从陈毅市长指挥创建上海俄文专科学校至今,建校65年来,每年都有一些转业复员军人来我校,这些“脱下军装”的子弟兵被安排到上外的教学、科研、党政、管理、后勤等部门,在不同的岗位上,他们保持和发扬人民军队的优良传统和作风,牢记宗旨,服从指挥,纪律严明,令行禁止,敬业爱岗,忠诚事业。他们和校各级领导、师生员工一起,为上外办学事业的发展作出了应有的贡献。回望过去的岁月,是可以为此而欣慰、而问心无愧的。
第三巧:我们哥儿仨成了好邻居。1982年,东体肓会路401弄4幢上外教工宿舍楼建成,我们哥儿仨住在同一幢楼里,成了“72家房客”(4幢楼正好住满72户)中的好邻居。老陈住四楼,我住三楼,老赵住在底楼。我们3家虽隔层但不隔心。相互间都能照顾,抬头不见低头见,常能聊聊天,问寒问暖。陈峰老母亲百岁仙逝,我曾去帮忙照料丧事,并求得“寿杯”、“寿碗”至今犹存。他喜欢练字,赠我两块他涂鸦过的雨花石给我。老赵喜爰摆弄花草,小园子布置得清新雅致,我和老伴常去欣赏一番。他儿女不在身边,全靠保姆照料,我们三天两日地见面就问嘘寒暖,令他倍感温馨。如今,32年过去了,我们依然是和睦相处的好邻居。
第四巧:步入“夕阳红”的我们哥儿仨,成了与疾病抗争的“战友”。老陈十年前被诊断为脑萎缩,近五年来腰脊弯曲越耒越严重,加上耳聋日趋严重,生活自理能力越来越差。但是年近90的他非常坚強,近几年来他毎天都从四楼拄着拐杖到下面院子里鍛练走步,每天要上下五六次,去年起減少到三四次,有效地遏制了病情。尽管记忆力减退,但病情目前还较稳定。老赵从心动过缓发展到心律不齐,听从医生建议,十几年前即安装了人工心脏起博器。前年又更新了。患病这么多年,除刮风下雨天,基本上他每天都在保姆照料下坐着轮椅到院子里晒太阳。有时候还自已推着轮椅锻练走路。碰到好天气,他们俩就坐在弄堂口边晒太阳边瞅瞅马路上人来车往的热闹劲儿。我戏称他们这也是“发挥余热”,当起了小区“门神”;正合上了歌曲《少年壮志不言愁》中:“几度风云,几度春秋,风霜)雨搏激流”那句唱词。比起他们两位来,作为小老弟的我,尽管不幸被癌症偷袭,但也已不依不饶地与病魔抗争,开开心心地度过了20多个年头了。我们哥儿仨,可以说,都还活得硬硬朗朗着呢。
我们哥儿仨与上外的“情愫”正和我们之间的“缘份”一样,今世巳难以割断。老陈和老赵经常拄着拐杖、坐着轮椅到校园里去走一走、看一看,感叹学校的旧貌换新颜。他俩高兴地用家乡话对我说;“真棒”、“中、中”。我曾在松江校区拍了许多新校区照片。美丽的校园风景让我心旷神怡。我们为祖国改革开放的伟大成就而欢呼,为走过65年征程的上外祝福。虽然我们离退休已经好多年了,但我们的心和上外永远紧紧相连。
有一次我和老哥们闲聊,他们中的一位提问:“上外的‘后来者‘还会记得我们、想起我们这些老人吗?”
我想,长江后浪推前浪,那是自然规律,只要我们还活着,就还要为中国梦的实现而力所能及地做点奉献,就像当年在战场上和在工作岗位上那样。此生这样活着真好,别无他求。(作者系我校退休干部)